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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美国教育“对人的终极关怀”引发的思考
信息作者:发布来源:大豪门开元棋牌_ky开元棋牌三公_开元棋牌进同一房间发布时间:2014-05-13 10:16:27 阅读次数:8292次

由美国教育“对人的终极关怀”引发的思考
信息来源: 清江外校 刘虹曼??
??? 作 者:覃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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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 瑞典文学院对“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有一个评审原则:即作品要体现出一个作家“对人类缺陷的深深忧虑,对人类出路的苦苦探究,对人类价值的终极关怀”。当我看到这句话时,我忽然明白了我们的文学作品为什么难以获得这个奖项的原因。那恐怕不仅是我们的话语方式的问题,更大程度上是我们的作品在“人性关照”上存在不足。而当我参加湖北省高中教师教学能力培训团赴美培训,并亲身感受了“对人的终极关怀”在美国文化和教育中自然而然呈现在朴素的细节中的时候,我为之震撼。中美教育的同异诸多,中国教育亮点也不少,但是今天我选择的这个切口会涉及一些我们需要改进的地方,我真诚地希望读者不要误解我的用意或曲解我的用心。我想这跟做人一样,看别人要多看长处,看自己要多看短处,这样做也许才会真正地帮助自己。
一、???????? 美国教育“对人的终极关怀”体现在朴素的细节上。
???? 细节一:学生的人生理想切关的是人生幸福,而非功利。
案例(1)布拉姆学校小学五年级六年级的学生代表站在我们面前陈述着他们理想中的大学和未来如人生愿景,让我们最震撼的是其中一个学生想读的大学是社区大学,却受到了校长的赞许。我不敢想象如果一个中国孩子当众爆出自己理想的大学是某个职业培训学校,那么中国的校长、老师、家长甚至同伴将会拿什么眼光看待他。也许他不但不会获得赞许,反而会让人不可思议,或者很有可能被斥责为没有远大理想。还有一个学生明白地告诉我们她未来相当一名厨师,这更让人震惊。在中国职业尊卑、就业观的扭曲会让有如此梦想的孩子羞于启齿,自惭形秽。我想这应该是人的平等和职业的平等带给这些孩子的选择,当他们做出这些选择时,他们是有尊严的。
案例(2)在我的身边,常常见到这样的情景: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绝大多数学生越学越厌学,且从未思考过为什么学,学了以后做什么,或想做什么。填报高考志愿时,才开始考虑选什么大学;选什么大学什么专业时,考虑的也不是自己喜欢什么,爱好什么,而是什么专业好就业,什么专业读出来工薪高,自己的分数报什么专业更有把握,这些也许都与人生的幸福毫不相干。所以我想,也许我们的很多孩子走过自己的一生也没有体验过幸福与快乐,他们的人生受到太多外在因素的影响,功利色彩十分浓厚,生命的尊严由内到外地受到了淡漠。
细节二:在美国,兴趣爱好以主流姿态进入学生人生,而非局外。
????? 案例(3)山谷艺术科技高中的女校长有自己的教育梦想,即希望建一所小而精的学校;希望所建的学校成为热爱艺术与自然科学的孩子个性特长得以成长的土壤,而不是为了考试;希望建一所能够渗透项目性学习方式的学校,让学生最大限度的获得实战性锻炼和培养。让人想不到的是她的理想得以实现、方案得以中标的条件不是雄厚的资金,也不是特殊的社会背景,而是这所学校不同一般学校的教育梦想和办学理念。这让我十分感动,美国教育鼓励的是办不一样的学校,而我们却是那么旗帜鲜明地鼓励办一样的学校(升学率高的学校),我们从来不敢把学校办成不一样的学校。这位校长看到那些热爱艺术和科学的孩子那么沉醉地跳舞、演奏、研究,总是止不住热泪盈眶,这让我也有流泪的冲动,同时也让我想到另一件事:要是我们的孩子也这样,校长该是多么的无所适从啊。
案例(4)我们的学生有艺术特长和梦想的一般不读艺术,因为在家长看来,在社会看来,艺术是“文化成绩跟不上”的代名词,是“问题学生”的代名词,学艺术是学不到文化的学生的救命稻草。于是产生了一个错位:有艺术追求的人最终没法选择学艺术,没有艺术追求的反而不能不选择学艺术。
我现在所带的307班有一名女生叫黄毓,她从小热爱舞蹈,获得过多项国家级省级大奖,三年前她为父母和世俗所迫放弃她了至爱的舞蹈,心灵孤独而失落地走进了高中。很长一段时间,她走不出心灵的困境。老师了解到她的心灵处境,鼓励她,游说的父母尊重她人生的爱好,还给她跳舞的自由,直到高三第一个学期终于让她达成了报考艺术特长生愿望。我惊喜地发现,她突然变得充满了激情。她白天上课,利用晚自习及中午利用休息时间训练舞蹈基本功,排练舞蹈,制作报考光盘。第一关通过之后,我跟她妈妈一起陪伴她到北京大学等五所高校参加艺术技能测试,其艰辛与苦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结果却是她没有通过任何一所大学的艺术测试。虽然早有预料,但毕竟太过残酷。这种残酷的际遇下,她写了一篇令人心酸和无奈的文章——《等待》
附:?等??? 待(黄毓)
????? 普雅花的等待,积蓄了风雨阳光,来赢得惊天一刻的绽放。而我的等待,仅仅是为了我们的约定能如期而至。
岁月的冲蚀,渐渐忘却了你何时在我内心映刻下如此沉重的一笔。年少无知时的自己,似乎从未在意过你的重要,而不知何时,你走进了我的内心。但是,很快,还来不及感知你带给我的温暖与惬意,你又逃离出去,到了现在的我无法达到的彼岸。你说,现在我们还不能在一起,你在彼岸等着我。那一天,我们相聚的时节亦近亦远,朝着你在的方向奋力前行,在奋斗的过程中,等待我们的相聚。在等待中提升自己,超越自己,以具备足够的力量来拥有我们相聚的时刻。
????? 是否还记得,那日你的离开,让我不知所措。感觉如同失去导航的游轮,在冰川与寒风的碰撞中徘徊,四处徘徊,没有了方向,没有了自我。原来将你视为自己生命的意义,为你而活,为你而献出完全的自己。可是那一刻,感觉一切化为泡影,人生变得虚无渺茫。迷茫了,绝望了,感觉你我原来相距如此之远,我们谁也不属于谁。正当我准备放弃一切、放下你沉沦的时候,又听到远处你传来的呼唤——我等你,也请你耐心地等待我们的重逢!
我试着让自己沉淀,让自己冷静,然后踏上了追寻与等待的征程。
等待,是愁人的。一幅幅我们曾经朝夕相处的画面浮现于眼前,而一幅幅百日之后我们重逢与圆满的图像又不断地冲击着我每一根跳跃的视觉神经。亦是怀念,亦是向往。而这时,我又开始怀疑自己,这种毫无奋斗的等待真的可以等来自己憧憬的生活吗?
????? 等待,是充实的。等待的过程,不是每天每夜数着秒针嘀嗒嘀嗒转动的轨迹,不是每朝每夕看着太阳东升西落,潮涨潮回,而是在等待中充实自己,提升自己,晚上自己;不仅仅是像街头行乞的乞丐漫无目的地等待路人的施舍。我结束了自己的颓废,朝着你,奋力前进,即使在这条路上,划桨的双手磨起厚厚的茧,奔走的双脚花开无数道伤口,可是,为了我们的重逢,在等待中,这一切的苦痛都显得无足轻重,等待与彼岸的你重逢,才是我此行的目标,我忠贞不渝。
????? 每当一缕晨曦透出天际滋润我双眸的时候,又一股坚定的力量安抚着我浮华的心,并一直告诉我:等待!等待!我继续朝你驶来,等待明天的重逢。
我是含着泪读完这篇文章的,文章的字里行间跃动的是一颗敏感的心灵,一个坚韧的灵魂,一道炫目而感伤的生命的彩虹。我想到了很多问题:其一,这个孩子如果没有这段艰难追梦并亲历失败的生命历程,就没有这段独特的生命体验,这是可喜的;但是艺术考试失败或许就是她就此被舞蹈放逐的开始,当她尴尬地踏上另一所她完全没有期待而是不得已而上的大学的开始,她就再一次走上了被安排的人生之路。这个孩子也许将永远无法跟她日思暮念的舞蹈相聚了,而这种剥夺和错过在我们的教育体制下,在现今的高考模式下,已经不为人知地演绎了许多年,淹没了许多孩子的生命的亮点,这些孩子或者还有无数的后来的孩子都将被送上一条生产线,在这条流水线上被优胜劣汰,被过滤掉个性,被扭曲着生命形态。
????? 我想到的第二个问题是:我如果是某一所大学的教授,我更愿意接纳这样一个执着于自己理想的学生,我们的教育培养了许多技能高超的才,却太少培养出对理想与人生具有殉道精神的人。这样的学生被她理想的大学拒之门外,不仅是这个学生和她的老师心灵的痛点,更是我们教育的痛点啊!我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培养了那么多学生,他们一茬茬考入高等学府;我们口口声声为学生的终身发展奠基,为祖国培养合格的高素质的公民。可是事实是从幼儿园开始我们的教育一层层地筛选人,淘汰人,同化人,而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一步步地唤醒人,完善人,使人变得独特而充满生机和创造力。到头来,筛到大学淘到社会,就没有几个真正的人了。三十年教育经历,最令我痛心疾首的是:高考的伤害已经逐渐渗透和波及到幼儿园的孩子,牵系到全中国每一个家庭的沉浮,心理疾患率年年攀升,鲜活的生命频频坠楼,精神颓废如瘟疫一般,生命重量被轻之又轻。我真想大声呼喊:请抢救那些奄奄一息的生命个性!请伸出双手将幸福人生还给我们的孩子!
细节三:在美国,“成长干预”以润物无声的形式被实化,而非虚拟。
案例(5)布拉姆学校的“成长干预”过程和场景十分感人,老师充满爱意,学生充满快乐,我录下了一段干预室女教师给没有掌握好的学生进行“干预”的过程。这过程让人震惊的有两点:一是老师从头至尾对“受干预者”都面带笑容;一是几个“受干预者”刚坐下来,老师就发给他们每人一张学习问题卡片。前者让我们怀疑是否是做给我们看的,而后者却是给这几个孩子上几堂课出现的问题量身定做的。我们在参观课堂的时候还发现除了讲课的教师之外,还有几个在教室里穿来走去的教师,他们就是“干预教师”。“干预教师”随机随堂出现在任何课堂上,任何一个学习过程遇到障碍的学生的面前,这让我们感觉到学生在这里具有真实意义的“重量”。
案例(6)我在视频里反复欣赏那个“干预教师”从头至尾给与学生的充满力量的微笑和沉醉感,眼前总是浮现出我们在对待短缺学生的劣势时的情状:一者,我们培养出来的高分学生常常有很多废人或人格上有残缺的人;我们的许多问题对象在自然常态下是被漠视的,除非已经显现出过激现象或危险讯号,甚至出现悲剧;我们的“干预”以辅导“学习成绩的差生”和辅导“心理问题的学生”两种脱节的形式呈现。
我们在“辅导成绩差生”的时候通常很难看到老师脸上的笑容,面对这样的学生,老师往往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或者干脆是嫌恶与厌弃;而“心理干预”基本上在心理辅导室或者资讯室,这种与学生人生成长的原生态环境相脱离的带有浓厚科研色彩的场所不但不能让学生产生亲近感,反而形成严重的心理压抑,有的孩子甚至以进入其中为“自惭形秽”,以进入其中为“低人一等”或“难以抬头”。所以,学生一旦成绩跟不上,就再也难有信心和快乐;行为或心理有障碍,就得到“心理问题”或“不健康”的消极暗示,再也难以走出困境。
??? 更让我们忧虑的是,很多学生严重的人格和心理问题都因为其学习成绩好而被我们忽略或漠视,这些学生的人格危机和人生危机有的是从幼儿园小学就开始潜伏在他们的人生中,而我们给予这些孩子的却是一种畸形的宽容。在美国研修的时候,我跟一位校长谈到他身边的一个学生,长得帅,家境也很好,高中阶段十分优秀,并且以高分考入了中国的顶尖级学校,但大学不到一年就挂科了,用时下的口气说就“报废”了。我们也曾遇到过这样的学生,考取清华挂科后再考上清华,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放弃了学业。
去年中考之后,各个学校大打招生战,一些所谓的“优秀中考生”成为“不可一世”的“香饽饽”。我们学校准备吸引的一部分高分对象,改变了前些年待价而沽的传统,被家长带领着奔波于各所高中名校进行实地考察,更确切地说是讨价还价,看那所学校的条件更优惠,奖励更高,款待更豪华。有一位学生和他的父亲在办公室主任的反复邀请下终于同意来学校看看,分管副校长和年级主任、班主任、名师与他们座谈,过程中家长和学生根本没有丝毫倾听的诚意,其倨慢态度令人心寒,学生甩口就是“听人说你们学校怎样怎样应该不适合我”之类的话语。面对这样的学生,这样的局面,教育的良知不应该仅仅是心寒,我们的心灵简直被一种强烈的忧患与疼痛攫住:我们的孩子们(所谓优秀的孩子们)的道德涵养已经完全从他们的生命中抽离掉了,他们的价值体系在没有真正建立的时候就已经被全方位扭曲,这些孩子的美好人生还从何谈起?国家民族的前途堪忧啊!
细节四:在美国,自信和热情诠释着每一个教育工作者的职业幸福感,而非少数成功者。
案例(7)教师的职业幸福感、单纯和快乐洋溢在没一个人的脸上,从68岁的陈黎意芳校长到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教育学院的苏智欣博士及各位教授,从布拉姆小学的校长、山谷艺术科技高中的校长到我所见到的任何一位校长、老师,甚至食堂工作人员,他们由衷的笑意和对职业的热情,工作的忘情和发言时近乎孩子似的踊跃,让我们深深地受到感染,我坚信他们的职业选择是内在的,他们的职业过程是幸福的。
案例(8)而我们的老师职业倦怠已十分普遍。唯分是论压缩了教师的成功感,等级划分伤害了团队和谐,高强度无假期无人生时空损害了身心健康,职业偏见和选择的非自主性严重消解了老师的快乐和幸福。加之一系列诸如“学生厌学”、“学生问题问责制”“家长苛刻”“社会偏见”,教师的身心健康受到严重的挑战;尤其是学生自杀率不断上升,不成熟的教育改革带来的沉重的负担,让我们感到教师职业已经渐渐成为高危职业,成为一个让教师不堪承受的职业。
二、我们的教育愿景:冷静坚守、彻底改革、强力减压。
1、时代在进步,这是无庸质疑的事实;教育要改革,这是不可抗拒的潮流。但是,这决不等于说我们要今天来一个理论,把昨天的推翻;明天来一个花样,把古老的哄走。我们要十分冷静地维护那些源远流长的经典,寂寞地忠守那些通向终极的路径,在此基础上真正丰富之,发展之。我们希望任何的改革都要冷静诚实地维护“对人的终极关怀”这一核心价值理念。
2、热切期望彻底改革教育评价机制(对学校办学质量的评价、对教师教育教学水平的评价、对学生知识水平能力的评价),让学校、老师从恶性竞争的噩梦中摆脱出来,给学校、老师公正公平的待遇,让教育成为每一个教师发自内心的敬畏的职业、热爱的职业、沉醉的职业,这样学校才能成为学生人生的摇篮和生命成长的乐土。
3、规范办学,强力减压,还学生和老师人生空间。无论怎样期望值的教育,如果以牺牲“人的幸福和希望”为代价,一味追求功利,那它就会成为一切不良结果的原罪。
以上是我到美国参加培训的过程中和回国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想到的问题,情绪有些激动,但思考仍算冷静;触及的问题会引发我们的阵痛,但疗救的初衷是真诚而善意的。作为一名特级教师,一名湖北名师,教育厅给予我们如此机遇,我们当抛开个人的功利,站在教育改革思想的前沿,深刻反思,痛定思痛,探究出路——因为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最具说服力的希望便是我们的孩子是否具有幸福的人生和充满希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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